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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暗斗

庆余年

第四章 国子监

范闲在京都的日常生活,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白天,他是国子监的学生。

晚上,他是鉴察院的学徒。

国子监,庆国最高的学府。这里汇聚了全国最聪明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出身名门望族,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的出路无非是科举入仕、光宗耀祖。

但范闲和他们不一样。

他来国子监不是为了科举,而是为了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今天的课是《论语》。"国子监的讲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儒,名叫周学正。他的教学方式很传统——先诵读,再讲解,最后让学生们讨论。

范闲坐在最后一排,表面上在认真听讲,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论语》中的很多道理,和他前世学到的现代思想大相径庭。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种等级观念,在现代人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但在庆国,这是维系社会秩序的根本法则。

范闲不打算挑战这些法则——至少现在不打算。他要做的是理解它们、利用它们,在现有的规则体系内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范闲。"周学正忽然叫到了他的名字,"你来解释一下'学而时习之'的含义。"

范闲站起来,想了想,说道:"学习之后要经常复习,这样才能真正掌握知识。"

"不错。"周学正点了点头,"但你有没有更深的理解?"

范闲沉默了几秒钟。"我觉得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学习不仅仅是读书,更是实践。学到的东西,只有在实践中反复运用,才能变成自己的本事。"

周学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坐下吧。"

下课后,范闲被几个同学围住了。

"范兄,你是从儋州来的?"一个圆脸少年好奇地问道,"儋州是什么样子?"

"海边小城,四季如春。"范闲笑了笑,"不如京都繁华,但胜在安逸。"

"你父亲是户部侍郎范大人吧?"另一个瘦高少年插话道,"那你以后肯定要进户部做官了?"

"不一定。"范闲淡淡地说,"我还没想好将来做什么。"

"没想好?"瘦高少年愣了一下,"那也太随便了吧。"

范闲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还没想好。或者说,他想得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他可以做官,继承父亲的衣钵。他可以经商,利用前世的商业知识大展拳脚。他可以习武,成为天下顶尖的高手。他甚至可以加入鉴察院,暗中操控朝堂局势。

但所有这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范闲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找出母亲死亡的真相。

在找到真相之前,他需要蛰伏,需要观察,需要等待时机。

"范兄,今晚诗社聚会,你来吗?"圆脸少年问道。

"诗社?"范闲有些意外。

"对啊,我们国子监的诗社每半个月聚一次,吟诗作对,切磋才艺。今晚在醉仙楼,你来不来?"

范闲想了想,点了点头。"来。"

他需要这些社交活动。在国子监结交朋友,不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更是为了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信息网络。在这个信息就是权力的时代,人脉往往比武功和学识更重要。

当晚,醉仙楼。

范闲第一次参加诗社聚会,就被国子监才子们的才情震了一下。这些人从小读诗书、练书法、习音律,个个出口成章,才华横溢。

轮到范闲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从儋州来的少年能写出什么水平的诗。

范闲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一首: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全场哗然。

这首诗的意境和气魄,远超在场所有人的作品。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们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这个范闲,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首诗并非范闲的原创。

这是他前世记忆中,李白《将进酒》的开篇。

范闲放下笔,微微一笑。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将拥有无穷无尽的"原创"诗词。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瑰宝,将成为他在京都立足的最大资本之一。

但他也清楚,才华只是敲门砖。真正能在京都立足的,是实力和手腕。

而他,两样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