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朝堂

第三章 鉴察院

范闲抵达京都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让他意想不到的信。

信来自鉴察院。

鉴察院，庆国最神秘的机构。它直接听命于庆帝，拥有监察百官、审理大案、甚至先斩后奏的权力。在庆国的官场中，鉴察院是一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鉴察院的院长，正是范闲的老师——费介。

费介是庆国最厉害的用毒大师。他的毒术出神入化，据说天下间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也没有他下不出的毒。同时，他也是叶轻眉生前的挚友之一。

叶轻眉死后，费介一直隐居在郊外，不问朝政。但庆帝让他来教导范闲，他便义不容辞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跟我来。"费介的信中只写了三个字。

范闲按照信中的地址，来到了鉴察院。

鉴察院的建筑风格和庆国的其他官署截然不同。它不像一般的衙门那样金碧辉煌，而是一座灰砖青瓦的普通院落。从外面看，它和寻常百姓家没有什么区别。

但范闲知道，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里，隐藏着庆国最强大的情报网络和最精锐的杀手队伍。

费介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正在泡茶。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消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就是范闲？"费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长得像你娘。"

"费老。"范闲躬身行礼。

"不用多礼。"费介摆了摆手，"坐。"

范闲在石桌对面坐下。费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开门直入主题。

"你娘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费介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她在信中说，如果你将来来到京都，就让我来教你。"

范闲接过信。信纸上写着叶轻眉熟悉的字迹——

"费介，若闲儿来京，请代为教导。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愿他平安喜乐。若事不可为，带他远走高飞。"

范闲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娘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费介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她做成了很多男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但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别人了。"

范闲抬起头，看着费介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重蹈她的覆辙。"费介说，"所以我教你的第一课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您吗？"范闲问。

费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问题。答案是——包括我在内。"

范闲点了点头。他喜欢这个回答。因为这个回答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训。

"好了，说正事。"费介收敛了笑容，"我要教你的有三样东西——用毒、用毒、还是用毒。"

范闲挑了挑眉。"三样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费介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种毒，是毒药。用来杀人的。第二种毒，是毒理。用来防身的。第三种毒……"

他顿了一顿，目光变得深邃。

"是人心之毒。用来治世的。"

范闲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费介的用意。用毒不仅仅是杀人防身的技艺，更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看穿表象之下的本质，找出那些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腐败和堕落，然后用合适的方式去处理它们。

这种思维方式，和范闲前世学到的批判性思维不谋而合。

"我学。"范闲说。

费介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到鉴察院报到。白天你还要去国子监读书，晚上回来练习。时间很紧，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

"好。"费介站起身，"最后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了范闲。

"这是鉴察院的提司令牌。有了它，在庆国境内，你可以调动鉴察院的任何资源。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它。"

范闲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鉴"字。

他知道，这块令牌的分量。

它代表着权力，也代表着责任。

更代表着——危险。

因为在这个朝堂之上，有太多人想要这块令牌。

而范闲，必须用它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