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萧远的太空靴踏在了淡紫色晶体构造体的表面。

那种触感令人不安。晶体并不是冰冷的固体，而是带有一种微弱的脉动感，仿佛是有生命的有机体。每走一步，脚下的晶体都会泛起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像是在回应他的到来。

构造体的表面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所有的几何面都以一种超越人类建筑学的方式拼接在一起。没有螺丝、没有焊点、没有接缝，整块构造体就像是从一个巨大的模具中一次性铸造出来的。

萧远沿着构造体的表面行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个入口。

那不是一个门，更像是一个开口——晶体在某个位置自然形成了一个拱形的通道，内部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芒。

他打开头盔上的记录仪，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部的结构让他想起了远古遗迹中的走廊。螺旋状的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经过时会发出微弱的脉动，像是一条条正在流动的血管。

在通道的尽头，萧远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那是一团纯粹的紫色光芒，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呈球形，时而呈立方体，时而变成某种无法用几何语言描述的形态。

萧远知道，这就是那些失踪船员们看到的"它们"。

"你是谁？"他在通讯频道中试探性地问道。

那团光芒没有回应。但它开始变化了。

紫色光芒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萧远屏住呼吸，因为那个人形的面容，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远望七号的舰长，陈明远。

"萧远猎人。"那个人形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们等待你已经很久了。"

"等待我？"萧远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知道所有来到这里的人的名字。"陈明远的人形微微晃动，像是一团随时可能消散的烟雾，"我们是泽塔星人。在你们的语言中，也许可以翻译为'起源者'。"

萧远的心跳骤然加速。

起源者。远古遗迹中那个星图上的标记——"起源之地，万族之始"。

"你们就是那个远古文明？"萧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不是已经灭亡了吗？"

"灭亡？"陈明远的人形发出了一阵类似笑声的波动，"不，我们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肉体是短暂的，意识是永恒的。我们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这片晶体网络中，成为了一种超越物理形态的存在。"

"那你们为什么要召唤那些船员？"萧远追问。

"因为我们正在消亡。"

这四个字让萧远愣住了。

"我们的晶体网络需要能量来维持。但天鹅座 delta 星域的星云正在衰减，能量供应不足。如果不补充能量，我们的意识将在三百年内彻底消散。"

"所以你们吸收了那些船员？"

"不是吸收，是邀请。"陈明远的人形认真地看着他，"那些船员选择了加入我们。他们放弃了肉体，将意识融入了晶体网络。在那里，没有病痛、没有衰老、没有死亡。他们获得了永恒的存在。"

萧远沉默了。

从人类的道德标准来看，这种行为几乎等同于绑架。但从泽塔星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提供了一种"选择"——一种超越死亡的永恒存在方式。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萧远最终问道。

"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从外部补充能量。联邦的跃迁引擎使用的氦三同位素，可以作为我们网络的临时能源。如果你能带来足够的氦三，我们可以继续维持数千年。"

"作为交换呢？"

"作为交换，我们将远古文明的知识传授给你。那些你曾在远古遗迹中接触到的导航技术、星图数据、甚至更高级的理论——我们都可以给你。"

萧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他答应这个交易，他将获得超越时代的知识，成为一名真正的传奇猎人。但如果他拒绝，泽塔星人可能会在绝望中采取更激进的手段——比如继续"邀请"更多路过的飞船。

"我需要时间考虑。"萧远说。

"理解。"陈明远的人形开始消散，"但请记住，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宝贵的资源。每过一天，我们的网络就衰减一分。"

紫色光芒暗淡下去，球形空间恢复了平静。

萧远站在原地，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猎人任务的范畴。他面对的不是海盗、不是逃犯，而是一个远古文明最后的存续请求。

他必须做出选择。

一个可能改变整个银河系格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