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粮草危机

第13章 粮草危机\n\n北境大捷的捷报传遍大魏全境，举国欢腾。街头巷尾，百姓们奔走相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仿佛过节一般。酒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镇北将军李牧如何率领三万精骑大破匈奴十万大军的故事，引得满堂喝彩。\n\n然而在紫宸殿的御书房内，赵弘润却对着一堆账册愁眉不展，丝毫没有被胜利的喜悦所感染。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传来，他却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本本厚重的账册之中。\n\n殿下，户部的账目已经核对了三遍，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户部侍郎周文远站在案前，小心翼翼地说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n\n赵弘润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风：清楚？那本王问你，北境之战调拨的军粮是八十万石，前线将士报上来的消耗是六十五万石，剩下的十五万石去了哪里？\n\n周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n\n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粮草账目对不上的情况了。赵弘润记得很清楚，自变法推行以来，大魏的军费开支逐年增加，可前线将士却屡屡报称粮草不足。他原本以为是因为战事吃紧，消耗量大，所以没有太过在意。可现在仔细一查才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大得惊人。\n\n来人。赵弘润拍了拍桌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n\n一名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一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那微微绷紧的肌肉透露出此人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n\n去把镇北将军李牧的军需官带来，赵弘润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告诉他是本王要亲自审问他，不是三司，不是大理寺，是本王亲自审问。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n\n黑衣侍卫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属下明白。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n\n周文远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殿下，军需官乃是军中要职，若是贸然传唤，恐怕会引起军中恐慌……\n\n恐慌？赵弘润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他的个子不算很高，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他走到周文远面前，目光如刀：周大人，你可知前线将士吃不饱肚子，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那才叫恐慌？\n\n他转过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魏疆域图前，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北境三城虽然收复了，但驻军需要长期屯守。十五万石军粮，够三万将士吃整整一年。如今凭空消失，你让本王如何向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交代？他们的家人在京都等着他们凯旋，他们却在边境挨饿受冻。你告诉本王，这叫什么事？\n\n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墙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投射出摇曳的影子。\n\n约莫半个时辰后，军需官王德被带了进来。这是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一看便是行伍出身。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他的额头上磕出了一块青紫，显然是被带来的时候没有少吃苦头。\n\n王德，赵弘润在案后坐下，语气平淡，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本王问你，北境之战的军粮账目，你可清楚？\n\n回、回殿下，小人只管收发，账目都是户部和兵部核对好的……王德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n\n赵弘润从案上取出一本账册，重重地扔到他面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这本账册上写着，十月十五日，从大同仓调拨军粮三万石，运往雁门关。可雁门关守将的回报是，当日只收到两万石。你告诉本王，那一万石去了哪里？别跟本王说路上损耗了，一万石粮食不是沙子，大风刮不走，狼群也叼不动。\n\n王德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n\n说。赵弘润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n\n是、是……王德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是兵部郎中刘文远刘大人让小人做的。他说前线战事紧急，先调一部分军粮去京都城东的私仓，日后再补上。可小人知道，那私仓是……是三皇子府名下的产业！\n\n刘文远？赵弘润眉头微皱，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此人乃是兵部尚书张启山的左膀右臂，掌管军需调度多年，在军中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n\n殿下，王德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刘大人说，若不照做，便以贪墨军粮之罪将小人问斩。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啊！\n\n够了。赵弘润抬手打断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若有半句泄露，本王不杀你，三皇子的人也会杀你。你自己掂量掂量。\n\n待王德离去，赵弘润独自站在御书房内，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刘文远敢在军粮上做手脚，绝非一时贪念。十五万石军粮，折合白银不下十万两，这等规模的贪墨，背后必定有人撑腰。而能在兵部说得上话的，除了张启山，便只有……\n\n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n\n三皇子。\n\n这三皇子赵弘璟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北境大战刚结束，他便开始染指军需，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