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宫廷

第二章 宫廷\n\n卯时三刻，晨钟刚过，大魏皇宫太极殿内已站满了文武百官。\n\n殿外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落下一场大雨。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金砖地面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檀香味，与朝臣们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n\n赵弘润站在御阶之下，身着四爪蟒袍，腰间玉带束得极紧。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一张张或老迈、或阴沉的面孔，心中冷笑连连。\n\n七殿下所提新政，老臣以为，万万不可！\n\n户部尚书韩守成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得几乎震动了殿梁上的灰尘。他年近六旬，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一抖一抖，手中的玉笏举得老高：我大魏立国百年，祖宗法度岂能轻改？殿下年少，不知民间疾苦，贸然推行新政，恐动摇国本！\n\n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n\n韩尚书所言极是！\n\n祖宗之法不可轻废！\n\n七殿下此举，太过草率！\n\n赵弘润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蔑。\n\n他知道，这些人并非真的在意祖宗法度。\n\n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n\n新政一旦推行，土地重新丈量，赋税制度改革，那些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世家大族，将再难钻空子。而眼前这些跳出来反对的人，十有八九，都与那些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n\n韩尚书，赵弘润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你说本王不知民间疾苦，那你可知道，我大魏如今国库空虚，军饷拖欠三月，边关将士连冬衣都穿不上？\n\n韩守成脸色一僵。\n\n赵弘润继续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你说祖宗法度不可轻废，那本王问你，大魏立国之初，太祖皇帝定下的均田令，如今可还执行？当年每户授田百亩，如今呢？百姓手中的田地，还剩下多少？\n\n这番话如同一柄利刃，直刺要害。\n\n韩守成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反驳。他身后那些原本准备附和的朝臣，也纷纷沉默下来。\n\n赵弘润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面向御座之上的父皇，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大魏若想强盛，必须变法。土地兼并、赋税不均、官场腐败，这些问题若不解决，纵有百万雄师，也不过是外强中干！\n\n御座之上，大魏皇帝赵元景端坐不动，面色沉静如水。他的目光在赵弘润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殿下群臣，最终缓缓开口：七郎，你可有具体方略？\n\n有！赵弘润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疏，双手高举，儿臣已拟定新政十二条，请父皇御览。\n\n太监快步走下御阶，接过奏疏呈了上去。\n\n赵元景展开奏疏，目光一行行扫过。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n\n片刻后，赵元景放下奏疏，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丈量土地、清查隐户、改革税制、精简机构……七郎，你这十二条，每一条都动了不少人的根基啊。\n\n儿臣知道，赵弘润抬起头，目光坚定，但大魏要强，就必须刮骨疗毒。儿臣愿以身作则，先从儿臣名下封地开始清查，若有一亩隐田，儿臣甘愿受罚！\n\n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n\n韩守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这位年仅十七岁的七殿下，竟然敢拿自己开刀！要知道，皇子封地里的猫腻，可比普通官员多得多。赵弘润这一手，等于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同时也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n\n殿下此举，倒是让老臣汗颜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n\n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尚书顾崇山缓缓出列。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曾随先帝征战沙场，在大魏军中威望极高。他向来不爱掺和朝堂争斗，此刻却主动站出来说话。\n\n老臣以为，七殿下所言，虽有激进之处，却切中时弊。顾崇山拱手道，大魏军备废弛已久，若不改革，一旦外敌入侵，恐无可用之兵。老臣愿意配合殿下，整顿军务。\n\n有了顾崇山的支持，赵弘润心中大定。他知道，变法这条路虽然艰难，但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